案例展示

  【导读】9月19日，2026文汇讲堂年度主题《绿色发展：向绿向富向美向强》第六讲《中国碳市场：从蹒跚学步到骐骥驰骋》开讲。与三位嘉宾展开讨论。上观App、央视频、文汇讲堂视频号、环球零碳视频号、国际绿色氢氨醇论坛视频号等平台同步直播。

  现经整理，分主讲、案例分享（顾庆平篇、何柳篇）、对话篇与提问篇，此为“碳市场”篇5——听众互动（含精彩瞬间）。

  中石油上海联合研究院研究员张明：我所从事的石业正是碳市场纳管对象，如今是否落地？怎么样应对碳市场的机遇和挑战？

  赖晓明：现在有明确的时间表——“十五五”内，未来几年可能包括石化、化工在内的几个工业行业从一部分产线、一部分类型企业产业逐步纳入进来。作为高排放企业，报送数据已持续多年，应该都有一定的碳管理、碳数据核算的基本能力。未来需逐步提升的是企业自身碳核算水平，需要企业按照经营发展合理的安排好碳资产使用，要将其确立为企业经营管理的一部分。

  科协老科普电子专业委员会主任柴忠余：现在覆盖的碳排放是60%左右，到2030年目标是多少？

  赖晓明：现在全国碳市场覆盖全国碳排放量65%左右，国家公布的气候平均状态随时间的变化“十五五”规划已经明白准确地提出，全国碳市场覆盖行业的产品碳强度在“十五五”期间要下降3%。目前提的还是“强度下降”，一些行业的产能不会再增长了，加以换算便是绝对量的下降。习主席在2025年联合国气候大会上已提出新一轮的国家自主贡献目标：2035年我国全领域的温室气体排放要下降7%至10%，并要争取做得更好，因此碳市场覆盖的高排放行业只能做得更好。

  双碳和新能源领域律师刘新海：你们做了全国首单长三角的碳质押业务，在还没有建立碳质押登记系统的情况下，是怎么样才能解决质押登记的？

  顾庆平：我们做的碳质押主要依托于交易所。目前分强制配额市场和自愿减排市场。前者强制市场里又会分全国配额和上海配额。后者自愿减排市场里有CCER和上海碳普惠。碳质押是针对已有的平台如上海配额的质押。

  上海交通大学低碳学院研三何毓琪：关于碳市场未来配额改革，从免费配额转换成拍卖机制，获得的收入会怎么样处理？会有特定想要投资的行业还是有一些特殊的处理方式？

  赖晓明：现在我们正在研究配额有偿分配，有偿分配要解决两个问题：第一，分配的配额从哪里来；第二，拍卖的资金怎么使用。分配的有偿比例是多少。从国际经验来讲，拍卖资金基本上会用于帮企业进行低碳绿色转型，或补偿一些受减排或因为气候平均状态随时间的变化影响较深的行业、企业、个人。像欧洲成立的脱碳基金、第二碳市场（EU ETS 2，覆盖建筑和道路交互与通行燃料供应商的碳市场），会影响到个人消费价格，企业拍卖的配额费用会对个人消费者进行补偿。我们未来的拍卖收入也应该用于帮企业转型、投资绿色低碳。

  上海向日葵志愿者团队（从事ESG）发起人肖燕：我们关注的是无废城市建设和可持续发展议题相关的公民科普活动。前不久我注意到一组有趣的数据：1937年广州第一次发电，一度电价格相当于800斤大米，2022年发电分档计算费用是0.2斤大米，这样的普及显得和老百姓的生活很密切。有无把碳普惠环境成本变成的生活账本？碳普惠的兑换是不是能够更丰富，这也是提高民众减碳意识的更有效措施？

  顾庆平：如何让碳普惠更加可触达，您的提议非常好，我们也希望碳普惠方方面面能触达到每个人，就像扫二维码一样容易，但还需要展开大量工作。以碳普惠为例，会涉及很多方面。第一，数据如何获得。第二，要有可对比对象，比如汽车，就是从家里到上海报业集团位置转移的一种选择，它可能耗碳更少。因为市场还处在朝阳行业里，包括您刚才说的兑换。随着场景慢慢的变多，低碳元素慢慢的变多，参与行业慢慢的变多，兑换的便捷性、普惠性，包括生活的可达性会慢慢的高，但这是长期的过程，目前从事低碳这件事，我们都是很认真的。

  华东师大经管学院大一学生穆昊洋：格兰富公司作为减排设备的研发者以及供应商，帮助下游企业节水减排，某种意义上并非碳减排的直接贡献者，这是否会影响公司回报？会不会影响减排技术向社会的传递扩散？

  何柳：格兰富作为北欧企业，可持续发展和节能减排写在企业的基因里的。能否有更多节能产品推向社会、应用到社会是和企业运营模式紧密相关的。因此我们每年都在持续进行产品研发，包括系统开发上的投入。回到我们的科学碳目标，我们在范围1直接排放、范围2外购能源间接排放的足迹很小，范围3产业上下游的排放占到99%。现在更多的中国企业在关注科学碳目标的认证，会把它当成企业自身减碳的衡量工具。

  未来我们希望能够把更多的减碳经验和第三方伙伴一起去做，包括绿电直连、能源侧改革等场景，欧洲有句话叫lower-hanging fruit（低垂果实，指容易摘取的减排机会），是较容易营造清晰、可触达的减碳方针的。但真正打开节能减碳的最后一公里一定非常难，边际成本一定会慢慢的升高。因此，我们的责任也在帮助客户、帮助运营方打开最后一公里的节能空间。

  上海信息协会退休员工（原上海能源研究所）沈跃栋：自然人由碳基构成，能源大多含有碳基。现在逐步进入硅基时代，太阳能发电器、芯片都是硅基，未来硅基时代是否还有碳市场？可否畅想2030、2060年碳市场会怎样？

  赵广彬：我们现在所有的减排思路的基础是没有深度使用人工智能技术，当时我在研究宏观经济时，发现最大的突破可能来源于技术革新。我的核心观点是：硅基可以改写碳基生命。有AI完全赋能各行业的垂直应用，会颠覆整个行业之前所定制的发展路线万亿巨额投资必然会改变人类某些行为，AI出现后，全球上百万个就业岗位正在被AI所颠覆。从工业角度、制造业角度来说，当时并没有深度应用技术。我们畅想一下，未来三五年当技术被深入应用到二氧化碳相关的领域里的时候，我相信可能会出现颠覆性的改变。

  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高冀军：国内尚无会员代理交易，欧洲碳交易市场最成熟，有无个人交易？证券银行保险资金可否介入？有没有衍生产品，比如碳回购、碳质押、碳期货？

  赖晓明：欧洲碳市场和美国碳市场的金融化程度都很高，我前面讲到欧洲碳市场的远期碳、碳期权交易量占了98%以上，美国的现货交易大多数是OTC（场外交易）的，并非交易所内交易的，几个大的交易所也是做和期权交易的。金融机构参与程度很深，和非的金融机构都是参与的主体。企业参与占比在一半左右，其他都是非企业的金融机构、投资机构、银行在交易，所以是金融化的市场。

  国内碳市场也还是需要金融市场的支持，我们会在主管部门的指导下积极稳妥推进碳金融发展。

  德资传统能源化工企业员工徐则林：中国出口的新三样，国家是给予优惠政策的，到了欧洲市场或也会迎接冲击，在政策方面怎么帮助他们应对？

  赵广彬：以机器人为例来说，在国内我们是鼓励它的发展，但出口到海外比如欧洲，会面临不一样的政策。从国家角度来说，比如本身对碳减排就有很大贡献。再看行业，未来出口的，现在很多地方应用还不是特别明朗，如果它被用在跟绿色经济发展相关，就可能不受到相关政策的干扰。前面赖董事长点出欧盟采取的有些政策是一种变相的贸易保护。中国是全球第一大制造业大国，出口产品供应近200个国家，我们的碳排放当然会高一些，我们不是终端用户。所以有些贸易壁垒就可以商议，尤其与迭代极快的AI行业相关，我相信也会有一些缓冲之处。未必会卡得特别死。

  国际绿色氢氨醇论坛编辑黎璐枝：申能可能给上海居民提供零碳电力，其成本会否转嫁到上海居民身上？

  顾庆平：申能主要提供和。刚刚提到的是零碳，现在主要是工业化工用得多，居民暂时还没完全涉及，因为生产量还不够，需要一步步来。零碳成本转嫁问题，我们只生产电力，与居民结算的是国家电网。上海的清洁能源占比慢慢的升高，但电价没有变化，因此，这个问题是不存在的。

  上海交通大学新能源初创企业战略顾问谭炳麟：美国FlyPoint公司和比尔·盖茨的BreakthroughEnergyVentures（突破能源基金）都对绿色燃料有巨大的孵化和投资，上海交易所是否有类似的碳回购融资制度推进？

  赖晓明：推动绿色燃料如绿色甲醇、绿氨、航空SAF发展很重要，前景开阔。上海在临港构建绿色燃料加注中心，同时也在构建绿色燃料交易买卖平台，能源交易所也是主要的参与方之一。交通部还要在上海建绿色燃料的登记认证平台。能源交易所开发过一系列氢价格指数，推动形成科学合理的氢交易与定价机制、助力氢交易体系建设开展探索性工作。上海碳市场深化改革方案中提出，将研究制定使用可持续航空燃料、绿色甲醇、生物天然气等绿色燃料的碳核算方法，并衔接国际碳市场核算体系。